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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尘千山的小屋

曾经拥有过,曾经失去过,曾经为了你魂不守舍.....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那些日子,那些蜂儿  

2008-02-22 16:50:18|  分类: 心灵栖息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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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 那些日子有一张很大很大的床,但是当我长大以后再去看时,那张床忽然变得狭小了。

那些日子可以和堂姐妹半日半日地在大床上玩耍,挂着用红薯叶柄做成的耳链、项链,披着宽大的床单、被套,演采茶戏,又歌又舞,水袖飘飘。或者抓住床顶的横条,身子悬空,从床头荡到床尾,快乐得吱喳乱叫。

那些日子爱患病,病了就可以躺在床上,对着床顶、天花板出神。蚊帐上一个小斑点,床顶横条的一只木螺纹,剥落了石灰的墙体,都能使我浮想联翩。那个小斑点,多么像小人书上看到的大船啊!那只木螺纹,多么像传说里的嫦娥啊!床边的墙壁有一处剥落了石灰,露出褐色的黄泥,我瞧着瞧着,眼前就浮现出一位挑着柴火的爷爷,在山路上蹒跚地走着;旁边跟着小小的孙儿,那小不点拖一根木棍,吱吱喳喳蹦着跳着。爷孙俩往哪里去?打了柴回家,还是挑到圩上卖?

那张大床是我们的乐园,也曾经是一窝黄蜂的乐园。不知什么时候有几只黄蜂在床架转角的地方糊了一个蒂,后来蒂越变越大,来参与的黄蜂也越来越多,最后做成了海碗大的一个巢。早上,母亲起床了,刚打开蚊帐的瞬间,蜂儿们就迫不及待地飞了出去,似乎在赶千年一等的约会;傍晚时分,蜂儿们纷纷回来,泊在巢上。入夜了,我们姐弟仨上床睡觉,先踮起脚跟去看蜂巢,蜂儿们闪动着翅膀在巢上蠕动,看不出它们在忙什么。
   
“妈,黄蜂不睡觉在做什么呢?”我们悄悄地问。

“它们在喂宝宝,扫地……别去惊动了,快睡吧。”母亲说。

“妈,你不睡吗?”我们说。

“纳了这个鞋底就睡,你们先睡吧。”母亲说。

母亲旋亮油灯的芯,把一只煨熟的芋头剥了皮,放在海碗里,用匙更压碎,弄成糊糊。然后拿出按鞋样剪好的布片,放一张布片就涂一层芋头糊糊,然后在上面添一张布片,再糊,一直添到厚厚的一层……接着母亲把鞋椎在磨刀石上磨一磨,开始缝鞋底了。

我侧躺着,看母亲在昏黄的灯光下拉着麻线,眼睛渐渐眯了起来。母亲就站起来,拿过煤油灯,跪在床上,一处处地照蚊子。照见了,就把煤油灯移到蚊子的下方,灯囱向上一装,那蚊子细细叫一声,就落到灯里去了。山村蚊子多,一个晚上能照十几二十个。

我闭着眼睛,嘴里嘟囔着:“妈,别把灯移到黄蜂那里……”

母亲说:“你啊,成天惦记着,莫不成想让蜂儿陪你一辈子……”

那些日子过去了,那些蜂儿远去了,只有记忆留着,陪我一辈子。

 

红尘千山   2008.2.21 

(原创作品,未经作者同意,请勿引用及转贴)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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