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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这个夜晚,想起了那位老人  

2008-04-18 00:19:32|  分类: 心灵栖息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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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夜晚,静默中,想起了那位老人的一点一滴。

20032004两年间,先后痛失了三位亲人。一位是堂姐夫,一位是大伯子,都是在出公差的路上遭遇车祸,英年早逝的。在他们的身上,我学到不少人生的道理,他们溘然而逝,想起来都令人心痛。

还有一位就是家公,这个清晨我想起的老人就是他。

 

家公对妻子儿女的脾气不是很好,但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半句重话。有一次,他说什么问题时,我也说了一句自己的看法,被他大声呵斥了一句:“你懂什么!”没说完就发现是我,脸色都变了,一个下午都沉默。小姑对我说:“老爸以为说那句话的是我。”我说:“我知道。”

 

老人退休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好,高血压、肾炎等等,我们建了房子后他就一直住在我们这里。在98年他生日那天,他的手就开始抖了,不几天就口角歪斜,流涎,全身抖个不停,两个人根本扶不住……到南宁就医,找了好多专家会诊,都判断不了是什么病。眼看不行了,就想运回乡下老家去,先回我们这里治两天看,没想到吃了几位本地土医生的药,病情有了好转。这样一挨又是五年。这其中我一直感觉到他顽强的生命力。

五年的日子是怎样过来的?每天要吃好几种中西药,中药的药方和引子稀奇古怪,褒出的中药气味十分难闻。有时我甚至想:“是我的话,就绝食算了。”

 

病久了,难免就犯糊涂,脾气也更坏。有时亲戚来探望他,说着说着,老人就会骂起来,把堂兄弟姐妹的房子店铺说成自己的,要他们给钱。甚至拿起刀,写小纸条,说要“杀”了谁谁谁。有一次堂兄四哥来看他,才聊几句,老人就骂起四哥来,还搬个凳子守在门口,挥舞着手里的水果刀要刺四哥。我赶忙跑下去把四哥引上楼来,最后是带着四哥从楼顶过到邻居家,从邻居的大门出去。我让四哥在门外的树影里藏着,悄悄进屋来,把四哥的自行车偷偷地拉出去。家公仍然守在大门口,他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自行车一眼,没吭声,手里还握着那把水果刀。我把车拉到树影里,四哥骑上就走。后来,四哥再不敢来看望老人了,好几位亲戚也不敢来了。

 

真是的,成了老人,就有很多不可思议的念头和举动。人们都说:“老了老了变孩子。”有时我和同事谈起各自的老人,我也绘声绘色地讲过我带四哥从楼顶逃出、从老人眼皮底下拉出自行车的情形,觉得像是和一个小孩子玩藏猫猫的游戏。

 

老人一生辛苦,几乎没享过福。年轻的时候是个工作狂,在妻子临产的那几天还下乡支农、开会,结果妻子因为难产去世了,留下一个从没见过母亲面的孩子——就是我的另一半。家公一生工作繁忙,经济拮据,孩子又多,几十年奔奔波波,好不容易退休了,病痛也跟着来了,别说外出旅游,连县内的景区也没能去玩玩,想起来都懊悔难过。

 

在大前年的寒春,老人到底熬不住,走了。在他的葬礼上有一个风俗,就是煮一锅饭,在减火焖饭的时候,让逝者所有的儿女媳妇在饭面上插一双筷子。饭熟了,后辈们去拔起自己刚才插的筷子,谁的筷子上沾的饭粒最多,逝去的老人就最疼谁。是的,我的明显最多,我不觉得意外,虽然他生前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,但也从没说过一句特别关怀的话(以他的性格,他是不会说的),也许,逝去以后,冥冥中他以这个方式表达了他对我的关心。

 

想到这里,又伤心起来…….还有我那位大伯子——天下难得的孝子,你们在天堂还好吗?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红尘千山  2008.4.17

      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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