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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尘千山的小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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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】小城故事之无关风月  

2011-12-06 23:14:34|  分类: 小城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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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】小城故事之无关风月 - 红尘千山 - 红尘千山的小屋

 

 

 

现在的姑娘们不那么要紧嫁城里或城厢了,想我们那时,姐妹们抢着要嫁。城里的后生可傲哩!答话都爱理不理的。”

八嫂坐在门边的竹椅上,一边用蒲葵扇拍打着膝盖赶蚊子,一边和七婆唠家常,一边用眼睛溜着路边的烟摊。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守住这个烟摊。晚上守到10点。天黑了就从七婆家借条电线线路去点摊上的电灯,每月给七婆三块五。路人经过要买烟买打火机饮料什么的,八嫂就赶快跑过去招呼。没有顾客来,她就坐到七婆的门前来聊天。

“城里的后生可傲了!那年我和我家那个领了结婚证,他带我到市里去看火车。我问他火车是烧什么的,居然回答说是烧松枝的!欺我老土呢!”八嫂话没说完,看见有辆摩托车在烟摊前停了下来,赶快跑过去:“要买烟吗?”

“可傲呢!嫁过去一看,其实还不是一样穷。我哥那时在乡政府做工,时常要我哥接济我的家。”八嫂打发了顾客,边往回走边说。

七婆没有闲心答八嫂的话茬,她正焦心地剥着毛黄豆。她是做媒婆经的,今天约好了一对见面,一早姑娘就来过一趟了,见男方还没有来,就出去逛街了。现在已十点半,小伙子还是不见人影。莫非来不了?

男方来不了这事大不大?大!那姑娘家和七婆是十丈远的亲戚,男方不来,午饭谁打办?七婆想起要多添三个人的饭菜,心就慌。

“刚才那姑娘俊,这事准成!当年我家那个看了好几个,都嫌不漂亮,吹了人家。可傲哩!”八嫂絮絮叨叨地自顾说着,忽然两眼发亮,原来有两个小伙子走近来,正对着门额上方的门牌端详。八嫂心里暗喜:又有故事了!每日家日子太平常了,幸亏七婆是做这个的,还可以三天五天看到点新闻。因此虽然这个地段有点偏僻,烟摊生意清淡,八嫂还是七推八推,不肯听丈夫要她把摊子挪地方的要求。

七婆连忙招呼小伙子坐下,询问情况。其中的矮个小伙子说了自己是哪里人、姓甚名谁后,就不住地抓耳朵,没话说了。七婆明白了九分,是来找自己做媒的。

同来的小伙子推推矮个子:“阿林,要吃果子上树摘,几时等得大风吹;要娶老婆开嘴问,几时等得人做媒?都怪你平时开口少,我孩子都五岁了,你还光棍一条。”

于是阿林就忽然大胆起来:“是,七婆,都听说你做媒七灵八灵的,你看我三十岁了,该着急了。你看有没有合适的,替我介绍一个。”

“有!有!刚才有个姑娘刚刚出去了!我给个你她的电话,你去看看中不中。话说在先,午饭可是你要请她的,她姑,嫂子,一共三个人。”七婆一迭声说。

“这事吓得了谁!阿林家两个山头八角、玉桂,半棵八角树就够上‘食德福’啜几餐了。”阿林的同伴大声张扬着说。

“吓!那姑娘可是城厢公社的,读过中专,在广东一家电子厂做总管呢!”八嫂说。她还是很在意以前的城厢公社,虽然这个公社后来改为荣厢乡、荣厢镇,去年又并入城里了,她还是有意无意坚持称——“城厢公社”。

阿林憨憨地笑了笑,接过七婆递来的纸条,掏出手机走到一边,对着纸条拨号码。

“你好,请问逛街逛到哪里了?……

“我吗?我就是你等待的那个人。……”

八嫂故作无事,又不由自主停住蒲葵扇,竖起耳朵听。只是阿林把声音压低了,遗憾再也听不到。

阿林收起手机,向同伴招招手。同伴赶忙把一个红包塞给七婆,两个人连声道谢,就走出去了。

“七婆你的午饭免做了,只是,这件事会成吗?”八嫂说。

七婆不答话,走进房里,偷偷打开红包,一看是五十元,心里暗喜。

“姑娘又高又俊,小伙子又矮又黑,七婆你这媒婆做得……再说男方又是石头①的,本地有俗话说,有女不嫁石头坳,走路走成拐脚佬。那年有人给我介绍过,我爸说,嫁石头坳?有鸡肉没猪肉,有猪肉没豉油②。七婆你这媒婆做得……”八嫂不住地摇头说。

第二天,失约的小伙子才来到。八嫂更摇头了:“这小伙子和那个姑娘才般配,天生地造的一对,唉,七婆你这媒……”

“烟摊来人了,快去。”七婆赶紧向八嫂递眼色。八嫂看看在场的小伙子,马上闭嘴巴。

再过两个月,八嫂的烟摊旁停下一辆黑里溜亮的小车。八嫂以为他要买烟,正想迎上去,就看见驾驶座里走下一个人来,是阿林。阿林又打开后边车门,车门里闪出那个电子厂的总管姑娘。

原来两个人给七婆送喜糖、谢媒人来了。

八嫂的头摇了摇,嘴巴动了动,心里话没说出口:“还真成了!七婆这媒做得……唉,世道变了!”

 

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原创作品,请勿引用及转贴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红尘千山    2011.12.6 

 

 

①石头:一个乡镇的名称,非石块也。

②有鸡肉没猪肉,有猪肉没豉油:意思是石头坳地远偏僻,不方便到市场买肉类,只能用鸡肉招待客人;即使有了猪肉,如果豉油用完了,也是来不及买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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